张克纯 摄影师 一席第699位讲者
只要能在看似平静的画面中,找到一丝不安就可以了。

大家好,我叫张克纯,我是一名摄影师。

这张照片是我九年前在贺兰山脚下拍的。贺兰山有一个石油集团的老板,他当时捐建了一个寺庙,叫大佛寺。在寺庙的门口有一尊48米高的佛像,当时可能是因为那个佛像给做坏了,这个佛头就被搁置在马路边上的一个采煤厂里。我最后把这张照片收录在了我的《北流活活》系列里面。

▲ 煤场里的佛像,宁夏,2011

我出生于1980年,之前读书的时候学的是绘画,专业是广告艺术设计。后来因为要找到工作,所以干的是室内设计,其实就是没日没夜地画图。画了几年我也厌倦了那样的工作,就慢慢地把精力都转到了我的业余爱好上面。

我当时有两个爱好,一个是踢足球,一个是摄影。要想把踢足球作为一个职业的话,我想我根本不可能,所以我在摄影上面花费的时间就越来越多。

我记得最后一次画图是在一个晚上,当时我一个朋友给我一个方案说,早上九点钟要交去投标。我到后半夜还没画出来,急得在那儿砸键盘。最后我给他编了一条短信,我说我可能要离开这个行业了,我不想再画图了,可能这个图我交不了了。然后我就关掉了手机,消失了。

现在想起来可能有一点不太厚道,但是当时在那个晚上我的确是“崩盘”了。后来我就开始做摄影,最初也拍过婚礼,做过其他商业的活,还帮人做过摄影助理,给媒体供过稿,什么都干过。

后来我发现一个问题,这些跟我之前的工作其实没有多大区别,这不是我想要的摄影。所以在2009年我就辞职从上海回到成都,然后就开始准备我自己的摄影系列,开始写计划书,然后找赞助。

我还算运气好,成都一个做“速递易”公司的老板当时愿意资助我的拍摄,给了我二十万块钱。我之前在上海的摄影公司的老板给了我一台大画幅的相机。我开始了我长达三年的黄河之行。

我最初去的是山东东营,就是黄河入海口,在那儿待了一个月。我在一个小镇上租了一辆普通的自行车,每天就骑着这个车在那儿拍摄。去其他地方我也是带一辆自行车作为我的交通工具,后来因为有些地方租不到自行车,我干脆就从成都带了一辆折叠自行车来拍摄。

这是在腾格里沙漠,那个地方有一个很著名的景点,叫沙坡头。那儿每天都有一帮人在那里植树,治理沙漠。他们把黄河里的水抽到一个水塘里,然后又从这个水塘抽水去浇灌这些树。

▲ 向沙漠抽水的人,宁夏,2011

我在网络上看到过一个新闻,就是每年有差不多两千多人去游黄河。有一队好像是河南周口的人,他们就带着一个毛泽东的像去游。当时是2011年,当我想去拍摄这个活动的时候,因为岸上差不多有上万人在观看,我拿的又是大相机,要架着脚架,所以被人群挤开了,我就没拍上。又过了一年,我提前一天去到这个地方,跟警察说好我要到警戒线里面去拍摄,他也给了我这个机会,我就拍下了这张照片。

▲ 带着毛泽东像横渡黄河的人,河南,2012

这是在陕西一个叫韩城的地方,那儿有好多工厂就在黄河岸边,有些工厂建筑就废弃了,被扔到河滩边上,洪水退去的时候有些人就在那儿捕鱼。他们真的捕到了鱼。我买下他这么长一条鲤鱼,等他不注意我就又把它偷偷放到河里去了。

▲ 河边捕鱼的人,陕西,2012

这是在山东入海口,一个叫孤东的地方,那儿原本修建了很大一片农家乐,因为要搞其他的开发,就把这片农家乐给拆掉了,只剩下一个房子在那个海里面,当海浪来的时候我就拍下了这张照片。

▲ 海中的房子,山东,2010

在兰州的一个河滩里,有一栋房子它建在水里面,就建在黄河里面。我每次路过都会去拍这个房子,有些人在那儿锻炼身体,有些人在那儿玩。有一次我经过的时候,有两个人正准备粉刷这个房子,所以我就把这张照片选进了我的《北流活活》系列里。

▲ 粉刷河中房子的人,甘肃,2011

这是在包头,著名的包头钢铁厂。我当时在里面转了差不多六天左右,每天骑着车在里面转,在那个绿化带里有很多雕塑,有鹿,有马,还有龙。我有一天路过,刚好一阵风吹过来,把那个冷却塔给遮住了,我就觉得是还挺仙儿的一个场景,就把它拍下来了。

▲ 冷却塔下的白鹿,内蒙古,2010

这也是在内蒙古。黄河有一段在冬天是会结冰的,有些人就把冰凿开去钓鱼。南方人肯定理解不了。我当时在这边拍照。有一天我拍完照,就想走个捷径,想直接从那个冰上面走到黄河对面去。

▲ 冬钓的人,内蒙古,2010

当走到一半的时候我就觉得有声音在响,是冰裂开的声音,然后我一看下面,完全就是水在流动,把我吓坏了。我说完了完了。我马上趴下来,趴在冰上面,又不敢给家里人打电话,就给我朋友打了一个电话。

我说我这次可能要完了。他说要不要报警?我说算了,不要了,我自己想办法。我都不知道我在哪个地方怎么报警呢,我慢慢冷静了下来,开始拖着我的相机和脚架又往回爬,就爬到岸边了。

后来我在旁边村子里遇到一个老年人,我就很激动,说我刚才好险,怎么样怎么样。他说我胆子太大了,因为他们那边有的地方在冬天其实是不结冰的。

这是在黄河经过的城市,兰州是从黄河上面经过的最大的一个省会城市,它不像长江,因为好多城市都挨在河边。我当时爬到了对面城市的一个山顶上拍了这么一张照片,然后我又爬到另外一个山顶上拍摄了刘家峡水库,好像黄河就在半山腰一样。

▲ 山中的河,甘肃,2010

这是在青海黄河源头一个叫玛多的地方,是很小的一个小县城。他们正准备修一条公路到玉树,我当时在路边看到一个水泥车翻在路中间,我想去拍摄他们还有点顾虑,因为人家刚出了车祸。后来我发现这几个人很愿意拍照,还很高兴,有的还跑到车顶上去摆造型让我拍。后来我才知道这车不是他们的,他们只是帮着把水泥给运走。

▲ 翻倒的水泥车,青海,2010

在甘肃兰州修了差不多两三百米长的龙灯,有两个。当我第二年再去的时候,洪水已经淹掉了,这个东西就没有了。每天早上,在龙门前头,有好多人在那儿锻炼身体。

▲ 龙灯下晨练的人,甘肃,2010

拍黄河的《北流活活》整个系列下来基本上都是统一的一个色调,我会选择阴天,即便是在没有阴天的时候,我也会等到天刚亮,或者是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去拍摄,来得到一个更柔和的色调。

这张照片是在山西河津,我经常路过这个地方,这些年去过好多次了,每一次都不一样,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一条步行街了,远处正在修建一个很高的铁路桥。

▲ 河边的餐厅,山西,2011

修建铁路桥的时候我碰到这两个人,我跟他们对话一听口音就知道是我老家的。后来我才发现他们是因为修桥,住在铁管子里面,把一头用布一扎,另外一头作为门,就生活在这里。中国的高速铁路发展是相当迅速的,在世界也是号称最顶尖的,但是作为主要的工作人员,他们的环境还是比较困难的。

▲ 住在铁管里的人,陕西,2011

我在从石嘴山到乌海的公共汽车上面,路过一片很大的公墓群,一眼望不到头,有一队人正准备安葬亲人。我说,司机,赶紧让我下车,我要下车。当我到了公墓的时候,人已经离开了,只留下一座还在冒着烟的新坟和远处冒烟的化工厂。我拍完就赶紧跑掉了,因为那个地方的确太大,有点阴森。

▲ 墓地,宁夏,2010

我平时特别喜欢传统山水画,所以我对山水画里面的寒林追求的那种荒寒之境特别迷恋,这也体现在了我的作品里。这是在黄河的一个湿地里拍的冬天的树木。

▲ 湿地,山西,2011

这是山东的一个地方,号称亚洲最大的一个人工湖,因为要搞开发,他们就把湖水给放干了。我以前去只能远远地在河堤上看那个假山,这次我可以走到跟前。因为当时是冬天,也没有多少游客,我好不容易等到一个人,我说我给你在假山上面拍张照吧。他不愿意拍照,他说算了。我磨了半天他也不拍,我说干脆这样,我爬到假山上,你给我拍一张吧,他说可以的。

▲ 干涸湖中的假山,山东,2011

所以说这张照片,坐在假山里那个人其实是我自己。这也让我有了一个考量:在我下一个作品里,我想把我自己置换到我的场景里面。所以在2014年,我就开始了我的另外一个系列,叫《山水之间》。

如果说黄河是按照一条线来拍摄中国的话,那《山水之间》则是我以点的方式来关注这个国家。我去了山东,去了新疆,去了河北,去了湖南、上海,很多地方来拍这组作品。

这张照片是在东水门大桥,就在重庆。在洪水期还没来的时候会看到那些岩石形成的一个个小岛,有些冬泳爱好者们喜欢从这儿往桥那面的码头漂流,我当时就让他们在岛上停留,然后他们给了我一个游泳圈,我就游过去了,拍了这么一张照片。可以看到白一点的那个人是我。

▲ 站在江心石头上的人,重庆,2014

这是在四川泸州,因为在南方没有那么冷,江边经常会有人直接拿一些椅子什么的,就可以做一个露天茶馆。所以在一个废墟面前,我拍摄了这么一张他们在喝茶的一个场景,在那儿摆弄烧烤架的人就是我自己。

▲ 江边喝茶的人,四川,2014

在路上我经常会碰到一些烂尾的建筑,可能因为领导换届的原因,他们经常会把一个方案给搁置在那个地方。这个桥是他们正准备要修一个学校,直接从操场上面建过去,学生就在下面上体育课。当时我找了他们班上最高的小胖来拍的。我就站在他那个地方(右侧最后)

▲ 断桥下上体育课的人,四川,2014

在晋陕大峡谷里面有好多的露天煤矿。他们直接把一个山挖开,然后把煤就堆在那个地方,路过的时候经常可以看见。那些煤矿工人下班以后就在那儿等车,我也和他们做了一个置换来拍摄(右二)

▲ 矿山下等车的人,陕西,2015

后来这条路因为陕西要发展旅游业,修了几百公里的黄河观光路,现在也漂亮了很多,周围露天的那些煤应该都没有了。我拍这些景观时我会反复去看,因为中国的变化实在太快了,经常是一个星期以前你去的地方,一个星期后你再想去拍就不一样了。

这是河边的一个挖沙厂。当时我很好奇,我从那个山下面一转过来看到一个洞,他们居然就生活在这个地方,每天就住在这儿。我更感兴趣的是他们坐的方式相当古典,有点像《韩熙载夜宴图》坐在榻上的那种方式(左一背对镜头为作者)

▲ 住在山洞里的人,山西,2015

这里我也去过好多次,每次都拍照。现在在桥墩上面,附近都建了四座桥了。有一次我看到几个人,他们拿着望远镜看着河里,像在找什么东西。我说我拍张照片,他虽然不情愿,但还是答应了。他就拿着那个望远镜然后去按快门,我就站在他那个地方(左一)

▲ 河边寻找亲人,陕西,2015

后来我才知道,他是在找一周以前从壶口瀑布上面掉下来的一个亲人,那个亲人不在了,他想找到他的遗体,看什么时候能漂下来。后来他知道我还要往下游走的时候还留了电话,就说你有什么信息就给我打电话,当时我也挺伤感的。

这也是在山西,有两个公园,一边是庙,另外一边是一个公园,中间隔了一个悬崖。好多人每天早上晨练完,就站在上面往下看一眼。我也不知道他们看什么,反正每个人都去,最后我干脆也在那儿看了一眼(右一)

▲ 山顶的寺庙,山西,2014

在河北,有一个台湾老板有个很大的野心,想了很大的一个计划,他想在一个山里面建五个比乐山大佛还大的佛像。可能因为这个计划太大了,就没有成功,做了一半就被搁置在这个山里了。我有一次去,听说他人好像都已经不在了。

▲ 山中的佛,河北,2015

你看它这个佛像真的是做得很大,已经做了五个了,都做出来了。这个算是头已经全部出来了,脚完全要撑到山脚下的那种,你看我在里面就是很小的一个人(右一)

这是在湖南很著名的景区张家界,他们建了一个号称是全世界最高的露天电梯。我坐过,很快就可以到山顶。右边的图片就是他们修建的电梯。

▲ 山中的电梯,湖南,2014

这是在重庆。因为成都和重庆很近,然后重庆的层次又很丰富,我就老去重庆拍东西。我再去的时候这个老房子都已经拆迁了,变成了一所驾校。当我再去的时候驾校也不在了,现在正在修一栋更高的楼房。

▲ 桥下的老房子,重庆,2014

这是在成都。我的邻居他是一个军校里的老师,所以我有机会到他们学校去玩,去看他。后来我发现他们那儿的游泳池很有意思,中间还建了一个很中式的房子,我说我可以拍张照片吗,他说没问题。所以我就和他们同学一起拍了一张照片。我估计按我的身高应该考不上军校,左边第三个矮一点那个,站得也不太标准的人是我。

▲ 在游泳池边集合的军人,四川,2015

这里可能大家会以为是一个公园,里面有人在那儿泛舟,其实它是号称全球最大的一个水利工程三峡大坝。当时我很好奇,有一个人很浪漫,他驾着一个小龙舟在那儿捕鱼,然后我就找到他,就拍了这么一张照片。

▲ 三峡里的龙舟,湖北,2015

因为那天雾太大了,看不见右边那个三峡大坝,然后我第二天又找到了他,我说我再补一张可以吗。他就很嫌弃地说,你拍照太差了。他不愿意再给我这次机会,所以我现在也没拍到大坝。

做一个置换,我当时有这样一个考量:我们既是旁观者也是参与者,既置身事外又身处其中。

我后来在做《中国》这个项目的时候,因为当时想和这些人介入得更深入一些,拍摄一些更社会化的景观,更广阔一些,所以当时一激动名字就起得有点大,就叫《中国》。

这张照片是我看中国山水的一个维度和方式。就好像我们看黄山,我们会这样去仰视它,这是一个维度;或者是我们在桌子上用小石头做一个小山,它又是另外一个维度。这座山我觉得是介于它们两者之间的一个观看方式。

因为我拍摄的不是自然景观,它虽然看上去是自然的,但是你看在右上角他们盖了一个公园的章,他们已经把它作为一个他们商业的考量了。当然这个系列里面我还是有做置换,还是把我自己放在里面,因为我更在乎个体的一个东西。

这是在少林寺。当时少林寺下面有一个很大的武术学校,差不多有两万多人,因为教室不够用,他们每天上课有一半人要在里面上文化课,一半人在外面学武术。当时学校站了差不多五千人,就现在这样。我当时也在里面,在那个白衣服的人后面。

这是在重庆的一个招聘会,当天差不多来了几万人。我找了一个找工作的人来帮我按快门,他很着急地想去找工作,拍完一次就走了。估计我应该没有耽误他的前途。

新的这个系列都是用好多张拼在一起的,尺幅更大,有点像是用中国传统的散点透视的方式来做的东西。这张照片有三米。

这是在成都号称有全世界最大的一个观景窗的海洋馆里拍的,对面是个商场,我说服商场经理拍了这么一张照片。当时那个鲨鱼在生病,就不敢布太多的光进去,所以偏暗了一点。

因为我今年39岁,改革开放这几十年基本上就是我的前半生,我就想说去找有代表性的一些建筑来拍摄。在上海我肯定不想去拍东方明珠塔了,所以我就找了上海金茂君悦酒店。

18年前,Andreas Gursky拍过这一张。所以我有点向他致敬的意思。然后又把我也放在里面,倚在栏杆上的那个人就是我,我在那儿住了一晚。

这张是Andreas Gursky当时拍的,看上去差不多,但是拍摄角度是不一样的。

这是黄山天都峰。

我选择了五一节跟大家排着队挤上去,山上站满了人,我当时先在对面的山上迎客松的小石头上面架了机器,然后走过去拍的。站着的那个灰色的人是我。

我走了好多年来拍摄这个国家,其实中途好多次我都想放弃,都不想再拍了。有时候,几天都没动一下相机,不是没有拍摄的欲望,而是在整个摄影过程中,无法发现令人沉淀下来的东西。

有时候,晚上我会对自己说,我拍这些有什么意义?没什么意思。现在做艺术,用什么方式都可以做,在暗房里面,或者在家里面,现成品都可以做,反正都是表达,没必要选择这么苦的一个方式。

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。前几天在整理一席的演讲资料的时候,我就把十年前拍黄河的一个手机拿出来了,我打开,里面有好多图片,我当时拍了一些花絮什么的。大晚上我一个人在那儿看还把自己给感动了,那我干脆就用手机上拍的一个小视频作为结尾吧。

这是在汉中,每次出川的时候我们都会经过这个地方,我也忘了是回家的时候还是出发的时候拍的,反正再往前走就是秦岭了,翻过秦岭就是北方了。那天晚上这个视频让我想起了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出发。

最近我又要出发了。回去以后,从杭州回去以后,和我的另外两个成都的朋友,也是摄影师,一个叫冯立,一个叫木格。我们三个人再带着另外的十个摄影师,我们一起去看中国。也谢谢大家到时候关注。

说了这么多,其实我想说,不是一切都变了,摄影师还是会旅行,通过图片看世界。

谢谢大家。

+完整演讲稿
北流活活
#记录 /杭州/2019.06.15
只要能在看似平静的画面中,找到一丝不安就可以了。
评论(39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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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5****8623
0 0
给别人分享照片,也就是分享故事,一边辛酸一边欣慰,祝福这样认真追逐梦想的人
2019/08/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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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5****6729
0 0
一席有时间限制吗?
2019/08/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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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鲁斯纪
0 0
旅游去吧,看看这个世界
2019/08/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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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onu
0 0
看完这段视频,就一个感受,我已经彻底喜欢上了这个app。这是我自从使用手机以来,最好的一个app。感谢摄影师的分享,原来每一个平凡的人都可以活的如此精彩
2019/08/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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